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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宴会厅里妈妈瞬间惨白的脸,忽然就想起了这五年的日子。

当年从家里走的时候,我身上只有几十块钱,还是攒了很久的捡瓶子钱。

十七岁的年纪,没学历没靠山,连身份证都没来得及补办,只能在城中村找最底层的活干。

第一个活是在小餐馆洗盘子,包吃包住,一个月一千二。

老板刻薄,盘子要洗三遍,冬天没有暖气,我的手每次都被冻得又红又肿,裂开的口子沾到洗洁精就钻心的疼。

住的地方是餐馆后院的杂物间,堆满了纸箱,晚上能听到老鼠跑过的声音。

我干了三个月,老板以“打碎盘子”为由扣了我一半工资,最后只给了一千八。

我没争辩,知道争辩也没用,揣着钱离开了那个地方。

后来又去工地搬过砖,去超市当过理货员,只要能赚钱,再苦再累的活我都接。

最难的时候,我住过桥洞,靠捡别人剩下的盒饭度日。

有一次连续两天没吃东西,饿晕在路边,是一位捡废品的老奶奶给了我半个馒头,我才缓过来。

老奶奶说:

“孩子,再难也别放弃,活着就有希望。”

我没放弃,因为心里还揣着画画的梦。

小时候妈妈还疼我的时候,曾送我去学过半年画画,我很有天赋,老师都夸我是块好料。

后来许清柔来了,我的画笔、画纸全被妈妈收走,说“心思不正的人才整天瞎画”。

在超市干活的时候,我省吃俭用,攒钱买了最便宜的画笔和画纸,每天下班不管多累,都要在出租屋的小桌子上画两小时。

我画桥洞下的月光,画工地上的脚手架,画超市里来往的人群,每一笔都带着我对生活的挣扎和渴望。

有一次,我把画的速写稿放在超市储物柜上,被一位来购物的设计师看到了。

他问我愿不愿意把画卖给她,一张给我五十块。

五十块,相当于我一天的工资,我激动得手都抖了,连忙点头。

那之后,我开始专门画城市速写,卖给一些画廊和设计师。

为了画到更多素材,我每天下班就背着画板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从清晨到深夜。

有时候遇到城管驱赶,画具都被没收过,只能重新再买。

慢慢的,我的画被越来越多人认可,有人开始专门定制我的作品。

我攒了点钱,租了个小一点但干净的房子,不用再住杂物间,也不用再干那些重体力活,终于能靠画画养活自己了。

我以为日子终于要好起来了,可命运偏要跟我开玩笑。

半年前,我总是觉得胸口闷、咳得厉害,去医院检查,结果是肺癌晚期。

医生说,是长期营养不良、过度劳累加上恶劣的生活环境导致的,已经没什么治疗的必要了,让我好好享受最后的日子。

拿到诊断书的时候,我没有哭,反而觉得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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