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
这个字贯穿了我整段婚姻。
我忍了岳父对我带孩子的指手画脚。
我忍了用教训下属的口气跟我说话。
我忍了两个大伯哥阴阳怪气的比较和挤兑。
我忍了李知予在所有家庭事务上的缺席和冷漠。
我一直觉得,为了心心,为了这个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家,忍一忍就过去了。
直到那条语音。
那条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扔在亲戚群里的语音。
“你一个月就挣那几千块钱的死工资,别来凑这个热闹了。”
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好像我根本不是她们家的人。
飞机落地大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我爸妈还是一脸懵。
我爸拉着我的胳膊,小声问:“砚清,你跟知予吵架了?”
“没有。”
我笑了笑。
“就是想陪你们过个年。”
我妈在后面拖着行李箱,嘟囔了一句:“这孩子,说走就走,也不提前说一声。”
酒店是洱海边上的,推开阳台门就能看见水面。
我爸站在阳台上,风吹着花白的头发,忽然红了眼眶。
“你妈退休这么多年了,还没住过这么好的酒店。”
我走过去搂住肩膀。
“以后每年都带你们出来。”
我爸拍了拍我的手背,没再问别的。
不傻。
知道我在李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每年过完年回来,我的手都是皴裂的,人瘦一圈,眼底下挂着青黑。
心疼,但从来不说。
因为我跟他说过:“我能处理好。”
这一次,我确实在处理了。
晚上我们三个人在古城里找了家小馆子吃饭。
我妈点了壶米酒,喝了两杯,话多起来。
“砚清,妈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
“你说。”
“你是不是不想跟那个李知予过了?”
我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妈,过完年再说这个。”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但她放下酒杯的时候说了句:“不管你怎么决定,爸妈都站你这边。你不用为了谁委屈自己。”
我低头扒饭,没让她们看见我眼眶里的东西。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两部手机都关着。
整个世界安静得像另一个时空。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天前,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一家国内顶尖的投资机构。
邮件的内容是:邀请我以合伙人身份加入。
年薪加分红,是我现在收入的六倍。
我还没回复。
因为当时我还在犹豫,觉得自己走了,心心怎么办,李家那边怎么交代。
现在我不犹豫了。
大理的日子过得很快。
我带爸妈去了苍山,去了双廊,去了喜洲古镇。
我爸每天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我妈到处拍照。
我妈嘴上说“瞎花钱”,但每天早上都第一个起来,站在阳台上看日出。
除夕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在酒店的餐厅吃了顿年夜饭。
不用我下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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