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我躺在市中心医院最顶级的icu病房里。
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维持着我微弱的心跳。
病房门被推开,一阵浓郁的古龙水味飘了进来,掩盖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单独陪哥哥说说话。”
陈澈故作关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几个护士被他支走,病房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陈澈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无辜与温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刻薄与得意。
“啧啧啧,哥哥,你现在这副样子,可真是比路边的死狗还要难看呢。”
我静静地躺着,仅剩的右眼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动弹,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见我不理他,陈澈冷笑一声,俯下身,用那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狠狠戳在我打着石膏的断腿上。
“唔”剧痛让我闷哼了一声,身体本能地痉挛。
“怎么?只剩半条命了,连脾气都没了?”陈澈笑得肆无忌惮,“哥哥,你知不知道,当婉姐姐毫不犹豫地把你推给沈清绝的时候,我心里有多痛快!”
他凑到我耳边,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毒:“实话告诉你吧,我不是不小心撞死沈家那个短命鬼的,我就是故意的。”
我布满血丝的右眼猛地睁大。
“凭什么你一出狱,爸妈就觉得亏欠你?凭什么婉姐姐还要给你办世纪婚礼?你一个坐过牢的瞎子,凭什么跟我争?”
陈澈越说越激动,精致的面容因为嫉妒而扭曲:“所以,我要毁了你!只要我闯了祸,只要我装装可怜,爸妈和婉姐姐就会心甘情愿地把你推出去替我死。”
“哥哥,你引以为傲的坚强和七年感情,在我这几分委屈面前,简直一文不值。只要我站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你的一切,就都是我的!”
他像一个胜利者,在失败者残破的躯体前,尽情地炫耀着自己的战利品。
可是,他不知道,我早已不在乎这些了。
一个连命都不想要的人,又怎么会被这些可笑的真相伤到?我只觉得他像个跳梁小丑,可悲又可笑。
我的平静与死寂,彻底激怒了陈澈。
他原本期待看到我崩溃、愤怒、痛哭流涕,可是我像一块没有灵魂的木头,对他的炫耀无动于衷。
“你为什么不生气?!你都要死了,凭什么还用这种眼神看我?!”
陈澈彻底失控了,他猛地抓起床头的枕头,狠狠地捂在了我的脸上。
“你去死吧!只有你彻底死了,婉姐姐才会彻底忘记你!你就该死在沈清绝的车轮底下,为什么还要留着一口气回来碍我的眼!”
窒息感传来,我本就衰竭的内脏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黑暗再次将我吞噬。
然而,就在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解脱的时候——
砰!
icu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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