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雷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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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妈妈的粽子”卖到了全国。

不是吹的，是真的一盒难求。

省台来村里拍纪录片那天，我妈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导演让她坐在灶台前包粽子，她包了三个，全散了。

最后是我坐在她旁边，帮她按住粽叶，她才包完一个。

记者问我：“江总，你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我想了想。

身后是我妈系着围裙包粽子的背影，旁边是一摞刚包好的蜜枣粽。

“我妈凌晨四点起来包的粽子，等了五年才等到有人吃。不是运气好，是值得等。”

剪彩那天，我在市里开了第一家线下店。

门口摆满了花篮，妈妈穿了一身新衣服站在我旁边，是我给她挑的，红色的，衬得她气色很好。

她一直说“太艳了”，我说“好看”。

晚上，我和爸妈在院子里吃饭。

桌上两盘粽子，一盘肉粽，一盘蜜枣粽。

肉粽是爸爸的，蜜枣粽是我和妈妈的。

我夹起一个蜜枣粽，剥开粽叶，糯米白得发亮，蜜枣的甜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蘸了白糖，咬了一口。

甜的，每一口都是甜的。

妈妈问：“今年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

爸爸说：“够花就行，别累着。”

“嗯。”

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江晚，恭喜，对不起。”

我看了一眼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钟。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又咬了一口蜜枣粽。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白糖在碟子里亮晶晶的，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我低头看着那一碟白糖，忽然想起五年前的端午。

我妈问我“今年包什么馅的”，我说“肉粽”。

她愣了一下，问“你不是爱吃蜜枣的吗”，我说“换换口味”。

那是我第一次对她说谎。

从那以后，我吃了五年的肉粽。

每次咬下去的时候，我都在心里告诉自己，习惯就好。

我习惯了不爱吃的东西，习惯了不喜欢的衣服，习惯了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我把我自己弄丢了，丢得干干净净。

直到这盘蜜枣粽。

窗外阳光很好，枇杷树的影子落在院子里，风一吹，影子就碎了又合。

我妈在洗碗，我爸在浇花。

我拿起手机，把那条消息删了。

放下手机，我又拿了一个蜜枣粽。

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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