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婚后头几日,还算安稳。
每日晨起给皇后请安,回来便在东宫理事。
一应事务有黄银等女官协助,都不算难。
只是太子这个人。
实在叫人摸不透。
他白日难得在东宫露面。
不是在前朝处理政务,便是外出查办案件。
偶尔回来用膳。
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我布菜,他便吃。
我斟茶,他便喝。
从头至尾都不说一句多余的话,吃完放下筷子就走。
我起初还忐忑不安。
但日子久了,也慢慢觉出味儿来。
那日贪凉多吃了一碗杨梅酥山,夜里腹痛不止。
我怕惊动人,只悄悄让绿柳寻丸药来吃。
却不料次日一早。
太医院便来了人,诊脉的诊脉,开方的开方,阵仗大得连皇后都派人来问。
我纳闷:「谁请的太医?」
黄银在旁边抿嘴笑:
「安太医说是殿下身边的刘公公吩咐的。」
我愣了一下。
心里头淌过一丝暖意。
等太子回宫,忙迎上去道谢。
他却连个正眼也不给,「嗯」了一声,语气冷得吓人:
「身子是你自己的,若不爱惜,日后受苦的也是你自己。」
说完便进了书房,砰的一声关上门。
我站在外头。
又好气又好笑。
还有前几日。
他难得早些回来,正赶上摆膳的时候。
他在对面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忽然皱了下眉。
「怎么光吃素?你是兔子投的胎?」
我一愣。
看了看桌上的菜:清炒时蔬、桂花糯米藕、一碗鸡丝粥、并几碟小菜,已经很好了。
但不等我答话。
他已经叫人来:「去吩咐厨房,做一道葱烧海参,再炖个鸽子汤,太子妃近来脸色不好,补一补。」
厨房动作很快,不多时菜便一道道上来了。
他亲自舀了一碗鸽子汤,推过来:
「喝完,别浪费。」
我端着碗,在心里叹了一声。
他这个人啊。
好像生来不会说软话。
但做出来的事,却比蜜还甜。
夜里歇下,我照例睡在里侧,他从外侧翻身过来。
十六的月光在墙上投下两个交叠的影子。
我偏头看着。
嘴角微微弯起来。
心想:它们这辈子大抵都要拴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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