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见到阿公后,我把深夜遇到龙女,木偶替我守庙的奇遇全盘说出。
阿公又惊又喜,连忙对着龙神庙的方向叩拜。
连连感念神明庇佑。
不敢多做停留,我和阿公迅速收拾好全部行李。
搭上了水乡清晨第一班离岸客船。
站在船头静静回望,两岸熟悉的景致一点点向后褪去。
一路辗转换乘,我们最终定居在一座温婉的江南小城。
安顿好住处后,我凭借学历和能力顺利找了份工作。
每天下班推门回家,总能看见阿公在院中打理花草。
平淡的烟火日常,让我觉得格外踏实幸福。
另一边。
苏晚被困在无尽悔恨之中,日复一日煎熬。
我悄悄离开之后,她依旧每日守在龙神庙山门外。
庙中的木偶言行神态惟妙惟肖,乡邻全都信以为真。
所有人都告诉苏晚,我会一辈子留守龙神庙,在此等候龙女。
让她尽快放弃。
可她不愿意。
甚至固执地认为,是自己的自私糊涂耽误了我的一生。
一想到我要独伴青灯,长守庙宇守着龙女,悔恨便将她淹没。
苏晚彻底放弃返回京都,舍弃了教授的身份与前程。
她留在水乡靠打零工糊口,生活过得潦倒落魄。
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
乡里热心长辈看在眼里,忍不住开口好心劝说。
“苏老师,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你一身学识本领,回城依旧能闯出一番天地。”
“一直这样折磨自己,改变不了既定的结果。”
苏晚只是缓缓摇头,眼神空洞地望向庙宇的方向。
话语里满是偏执。
“是我害了他一辈子,我根本没有资格重新开始。”
“我留在这里陪着他赎罪,这是我应得的惩罚。”
她常常独自走到当年举行接亲仪式的河岸静坐。
望着潺潺流水,往日回忆不断在脑海翻涌。
苦练三年拉花船的时光,曾经许下的种种诺言。
如今全都化作尖刺,不断刺痛着她的心。
她始终珍藏着我们的情侣对戒,日日反复摩挲。
可惜,戒指早已磨去光泽。
而长期的失眠焦虑,在不断拖垮身体。
她开始频繁咳喘,面色常年透着病态的苍白。
水乡居民从最初的指责,慢慢变成了心生同情。
可没人能够点醒一个把自己困住的人。
偶尔有水乡同乡来到小城谋生,会带来她的消息。
得知她身体与精神状态一日不如一日。
我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感慨,却从来没有回头的念头。
路都是自己选,对应的后果本就该独自承担。
我好不容易挣脱命运的枷锁,迎来全新的生活。
绝不会因为旁人的境遇,停下前行的脚步。
阿公察觉到我的心绪,轻声劝慰。
“过去的人和事,就让它彻底翻篇吧。”
“如今我们平安顺遂,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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