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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1页）
族长爷爷没有为难我。
他坐在帐篷里，接过我递去的哈达，沉默了很久。
"你爷爷在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如今你自己选了人，也好。"
"那个后生，一箭射雁，是个有本事的。"
"谢爷爷。"
"去吧。"
从族长帐篷出来，外面站了不少人。
白敏央也在。
她穿着一件米色长裙，头发随意扎起来，手里还抱着一台小摄像机。
看见我，她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
"阿茹娜姐，我刚听说了，你要走？"
我没停步。
"是我的错，"她跟在旁边，声音带着哭腔，"是我不该让乌力吉帮我拍片子。"
"如果我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我绝对不会——"
"你知道。"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第一天来就知道我是他要娶的人。"
"全族的人都告诉过你。"
她愣了两秒，然后眼泪掉下来。
"可是我真的只是想拍纪录片，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哭得很好看，很无辜，很让人心疼。
果然，乌力吉从不远处大步走过来，一把挡在白敏央前面。
"阿茹娜！你走就走，冲她发什么火？"
"她一个外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你非要把她逼成这样？"
我看了他一眼。
这一幕太熟悉了。
每次我表达不满，他第一反应不是反思自己做了什么。
而是保护白敏央。
"我没冲她发火。"
"那她哭什么？"
"你问她。"
白敏央在他身后抽泣，拉了拉他的袖子。
"乌力吉，别吵了，是我不好"
"跟你没关系。"乌力吉语气坚定。
然后转向我，压低声音。
"阿茹娜，你非要这么绝？"
"你跟那个男的认识才多久？你连他什么人都不知道就要嫁？"
"我知道他一箭就能射中雁。"
"你知道这顶什么用？"
"顶你九次射不中的用。"
他被噎住了。
白敏央又适时地开口。
"阿茹娜姐，我可以把所有素材都删了，你们别因为我"
"不用删。"
我看着她。
"你拍你的纪录片，他陪你演他的戏，以后跟我没关系了。"
霍征牵着马走过来，他看了一眼这个场面，什么都没说。
只是接过我的箱子，绑在马背上。
乌力吉盯着他的动作，声音发哑。
"阿茹娜，最后问你一次。"
"你真的不后悔？"
我翻身上马，坐在霍征身后。
"我后悔的是这七年。"
马蹄扬起草屑，我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白敏央小声说"都是我的错"的哭腔，和乌力吉重重的呼吸。
马跑了很远，霍征才开口。
"他追来了。"
我说："别停。"
"没打算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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