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我不得不承认,顾砚辞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处理完妈妈的后事,我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军校。
大四正是军校训练最苦的时候,战友们关切了我几句,很快就被高强度的训练和考核占满了精力。
在这种拼尽全力往前冲的关头,没人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别人的私事。
训练结束回到家,我爸又在抱着酒瓶子猛灌,地上散落着一地空酒瓶。
“爸,你别再喝了。”
话还没说完,一个响亮的巴掌就甩在了我脸上:
“轮得到你来教训我?跟你妈一样的贱骨头!”
紧接着就是雨点般的拳打脚踢落在我身上。
我倒在地上蜷缩着求他别打了,可此时的我爸面目狰狞,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我记忆里那个会把我扛在肩膀上、喊我“禾禾宝贝”的爸爸,如今变成了一个随时能把我打死的恶魔。
夏天走到了尽头,梧桐叶开始一片片泛黄飘落,我身上的新旧伤叠在一起,越来越多。
从那天起,我爸只要喝醉了就会对我动手。
酒醒后又会抱着我痛哭流涕地道歉:
“禾禾,爸爸对不起你。”
可下一次喝醉,他还是会照样打我,就这样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到后来,他连道歉都省了,只会指着我骂:
“谁让你跟你妈长得一模一样,看着就晦气!”
我被打得遍体鳞伤,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好地方,全是深浅不一的淤青。
被打的次数多了,好像也就没那么疼了,身上那些久久不退的淤青,我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军区野外拉练那天,本该冲在最前面的我,突然毫无征兆地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恍惚中,我好像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焦急地朝我冲过来,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再次睁开眼时,我看到了守在卫生队病床边的顾砚辞。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作训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我愣了愣,声音沙哑地问:
“是你把我送到卫生队的吗?”
顾砚辞见我醒了,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皱着眉朝外面喊了一声:
“医生,她醒了,我可以走了吗?”
原来只是卫生队医生临时让他留下来看着我的。
得到医生的点头答复后,顾砚辞毫不犹豫地站起身。
但他临走前,淡淡扫了我一眼:
“苏晚禾,家暴不是家事,你可以找军区政治部反映。”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我失神地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眼眶慢慢红了。
是啊,我可以去找政治部,可我只有我爸这一个亲人了,我不想连他也失去。
我总想着,只要再熬一熬,等我爸彻底清醒过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所以当卫生队队长面色凝重地站在我面前,问我身上这些伤是怎么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我训练的时候不小心摔的,淤青没消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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