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惧内,是家里有人等。”
我眼眶一热。
腹中那声音顿了顿,像没想到我会安静看完。
它很快又尖起来。
“他都是装的,他知道你来了,故意演给你看。”
我低头摸了摸肚子,轻声说:“是吗。”
胎声立刻闭了嘴。
顾行舟转身看见我,脸上的从容瞬间碎了。
他几步冲过来,额头都急出了汗。
“阿宁,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
上一世,这只手在我发疯砸货册时抓住我,被我狠狠咬出血。后来他仍旧跪在雨里求我回家,我却让人把门闩死。
我把手放进他掌心。
“我想你了。”
顾行舟愣住,随即笑得像个少年。
“那我马上陪你回去,货让陈管事盯着。”
腹中那声音忽然冷冷哼了一声。
“娘亲真没用,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
我没有理它。
回府路上,顾行舟把披风盖在我膝上,又让车夫慢些。
我靠着车壁,问他:“若我突然说腹中这个孩子不能留,你会如何。”
顾行舟脸色白了一瞬。
“是不是大夫说了什么。”
“没有。”
“那是你害怕生产。”他握紧我的手,“阿宁,你若怕,咱们就请最好的稳婆,请女医住在府里。若真到保大保小那一步,我只要你。”
我喉咙哽住。
上一世,我临死前才明白,他从未负我。
可我不能告诉他,我腹中这个东西会说谎,会害人,会把我所有亲人推到绝路。
我只能说:“我做了个噩梦。”
顾行舟把我揽进怀里。
“梦都是反的。”
胎声在我腹中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像针,扎得我脊背发凉。
夜里,我没有睡。
我让春杏把府中所有药箱搬到我房里,当着她的面一一上锁。
春杏不解。
“夫人,您不是最怕麻烦吗,怎么忽然管起药箱了。”
我把钥匙系在腕上。
“以后府里入口的东西,汤药,点心,补品,全要先送到我这里。”
春杏点头,又小心问:“那老夫人那边送来的安胎汤呢。”
我手指一顿。
上一世,胎声第二次大闹,就是从一碗安胎汤开始。
它说婆母要害我,说汤里放了让孩子畸形的脏药。
我当场摔碗,骂婆母是毒妇。
婆母本就有心疾,被我气得倒在廊下。顾行舟抱着她去医馆,回来时头发都乱了。我却以为他心虚,趁夜搬回娘家。
后来我才知道,婆母那碗汤是女医开的温补方,还特意少放了苦药,怕我反胃。
我深吸一口气。
“照送。只是送来后,我亲自喝。”
第二日,婆母果然端着汤来了。
她年轻时管过商队,说话利落,唯独对我总有些笨拙的讨好。
“阿宁,听行舟说你昨日去了码头,可把我吓坏了。你若嫌府里闷,娘陪你去城外庄子住几日。”
她把汤放到我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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