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评审继续。
剩下的候选人里,有一个从县医院来的年轻医生,履历朴实但扎实。
我在他名字后面打了勾。
回到办公室,我正把材料往桌上放。
省医学会的秘书长老赵就冲了进来。
“林岚,你疯了?你为什么要针对周明远?”
“你知道他家里什么背景吗?”
他说话的速度比平时快得多,
“他父亲是省人民医院的周建国教授,现在你把他儿子发配到县医院去,你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吗?”
“赶紧修改评审意见,就说你是一时冲动”
“赵秘书长。”我打断他,“我的意见已经提交了,无法修改。”
老赵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脸色立刻变了。
顾不上再说一个字,攥着手机大步走了出去。
出门前,他瞪了我一眼。
我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不到半小时,门被敲响了。
老赵弯着腰,恭敬地带着一位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林律师,这位是周明远的母亲,省卫健委的陈敏处长。”
他说完,递给我一个警告的眼神,关上了门。
我抬头看过去。
她穿着得体的西装裙,头发烫着精致的卷,拎着一只名牌包。
保养得很好,五十多岁的人,看着像四十出头。
“林律师。”她坐下,姿态是那种养尊处优才能养出来的高傲,“
我儿子的评审出了点小问题,辛苦你通融一下。”
一个信封,从桌面上推过来,鼓囊囊的。
我看着她的手。饱满,白皙,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这双手没干过一天粗活。
但我母亲的手不是这样的。
她在村卫生所抓了三十年药,指关节粗大,手指上缠满胶布,到死都没有伸直过。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陈处长,评审已经结束了。您儿子的安排是评审委员会的共同决定,我一个人改不了。”
她的脸往下沉了沉。
“林律师,明远的履历你是知道的。省人民医院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发表论文十几篇,主持国家级课题。你把他扔到县医院去,这不是糟蹋人才吗?”
“县医院也需要人才。”我说。
“你”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林律师,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想要什么?钱?还是资源?你开个价。”
她把那个信封又往前推了推。
我低头瞥了眼那个信封,站起来,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陈处长,您请回吧。您儿子的安排,不会更改。”
她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一把抓起桌上的信封,塞进包里。
“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走着瞧!”
门被重重摔上。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了。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方记者,我有一份材料,你会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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