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对了,你们现在都月薪多少啊?"
开口的是王慧婷,当年的文艺委员,现在脸上的医美痕迹比表情还明显。
空气里静了一瞬。
然后钱铭率先开口:"我不算月薪,年入嘛……去年大概三百多万吧。"
"哇——"
人群里发出适时的惊叹。
刘洋矜持地推了推眼镜:"体制内嘛,死工资,一万二。但胜在稳定。"
然后一个接一个,像报数一样。
"两万五。"
"一万八。"
"我跟我老公加起来四万多。"
"做代购的,不固定,好的时候也有三四万吧。"
气氛在数字的攀升中变得微妙。
每个人报完数都会不自觉地看一眼别人的反应。
然后——
"池衡,你呢?"
是叶棠的声音。
我抬头看她。
她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果汁,眼神平静又认真地看着我。
不是客套,也不是比较。
像是真的想知道。
这个眼神让我心脏跳了一拍。
五万。
我月薪五万。
不对,也不是月薪。严格来说,池氏资本上个月的分红到账是四百七十万。但对外我一直说五万——这是我给自己定的"工资"。
话到了嘴边。
"五——"
我看见叶棠对面的王慧婷正支着下巴看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又看了看四周。
钱铭的金表。刘洋的矜持。那些不断攀升的数字。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如果我说五万,会怎样?
钱铭会继续炫耀,刘洋会继续端着。
他们会说"池衡混得也还行嘛",然后话题很快跳过我。
没意思。
但如果——
"三千五。"
声音从我嗓子眼儿里蹦出来,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空气凝固了。
钱铭举到一半的酒杯悬在半空。
王慧婷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贺岚转头看我,眼睛里写满了"你认真的?"
我感觉自己被一种诡异的快感攫住了。
"嗯,三千五。"我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扣完社保到手三千一。"
包间里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钱铭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三千五!池衡你不是开玩笑吧?十年了才三千五?"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唉……"刘洋叹了口气,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兄弟,你这也太……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工作?"
"不用。"
"别撑面子了,三千五在这个城市怎么活啊?"
"我房租五百。"我说。
贺岚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
我没理他。
因为我在看叶棠的反应。
她没笑。
也没有露出同情的表情。
她只是安静静地看了我两秒,然后低头搅了搅杯子里的果汁。
我说不上来她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
聚会在十点半左右散场。
钱铭喝多了,搂着我的脖子说"兄弟以后有难处找我",然后被他老婆拽上了保时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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