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王庭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大清洗。
贺兰胥的余党被连根拔起,菜市口的血水冻成了红色的冰碴,几天几夜都没有化。
而贺兰枭,像疯了一样。
听说他把自己关在曾经的王帐里,不吃不喝。
他翻遍了我留下的每一个箱笼,每一卷手稿。
那些密密麻麻的农桑笔记,那些画满了批注的水利图,还有那些教牧民如何沤肥、如何辨别天气的册子。
全都是他曾经以为的“南朝密码”。
听说他看着那些东西,在王帐里枯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吐了一大口血。
我听到这些消息,内心毫无波澜。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这天夜里,风雪交加。
我刚给阿宁喂完药,毡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厮杀声。
“有刺客!保护王后!”
阿古拉的怒吼声划破夜空。
我猛地拔出挂在床头的短刀,将阿宁护在身后。
贺兰胥虽然倒台了,但他在军中盘根错节,总有几个亡命之徒想要替他报仇。
火把的亮光映透了毡布。
有人在外面放火。
浓烟瞬间灌进毡房,呛得人睁不开眼。
“娘娘!快走!”
阿古拉满身是血地冲进来,护着我往外突围。
外面的刺客足有上百人,个个蒙着面,训练有素。
我们的人数完全处于劣势,只能边打边退。
“杀了那南朝妖妇,为二大王报仇!”
一个刺客头领举着砍刀,朝我面门劈来。
我侧身躲过,手中的短刀狠狠扎进他的肋骨。
拔刀的瞬间,温热的鲜血溅了我一脸。
但我还没来得及喘息,另一名刺客的冷箭已经破空而来,直逼我的后心。
躲不开。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噗”的一声闷响。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我猛地睁开眼。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我面前。
贺兰枭。
那支冷箭,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后背。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雪地里。
“大王!”
紧随而来的王庭亲军终于赶到,瞬间将残存的刺客镇压。
贺兰枭猛地拔出后背的箭,鲜血狂喷。
他转过头,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若死了,孤绝不独活。”
他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那你最好死快点。”我冷冷地看着他倒在血泊中,没有去扶。
贺兰枭重伤,高烧不退。
军医说,那一箭距离心脉只有半寸,若是拔得慢些,人就没了。
他躺在王帐里,昏迷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我代行王权。
以雷霆手腕,将刺客的九族全部下狱,彻底肃清了贺兰胥在军中的最后一点残余势力。
那些曾经跟在贺兰胥身后叫嚣着要烧死我的部族首领,现在全跪在我的毡房外,瑟瑟发抖地表忠心。
我没有见他们。
只是让阿古拉传了一句话:“北漠不需要墙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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