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雷小说

第12章 12（第1页）

12

入冬那天，店里来了个女孩。

二十岁上下，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棉服，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我走过去，推开门。

"进来坐？"

她抬头看我，眼神怯怯的，但很亮。

"姐姐，你这里收学徒吗？"

"你会什么？"

"我什么都不会。"她低着头，声音很小，"但我很想学。"

我看着她，像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我也是这样，什么都不会，只有一腔孤勇和一颗不肯认命的心。

不同的是，那时候没有人拉我一把。

"叫什么名字？"

"宋萤。萤火虫的萤。"

"萤火虫。"我重复了一遍，笑了一下，"挺好的，自己就能发光。"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管吃管住，每个月补贴两千。学成了再加。"

"真的？"她不敢相信。

"真的。进来吧，先喝杯热水。"

她跟在我身后走进店里，四处张望，眼神里全是好奇和欢喜。

我给她倒了杯热水，看她小心翼翼捧着杯子，指尖冻得通红。

"学古董鉴定很苦的，坐得住吗？"

"坐得住！"她用力点头。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外公当年也是这样。

他站在柜台后面，对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说："学古董很苦的，坐得住吗？"

那个小姑娘也用力点了头。

那个人是我。

我看着宋萤，忽然觉得这一刻格外好。不是因为我赢了，不是因为我暴富了，而是因为我终于可以拉一个人一把了。当年没有人拉我，但现在的我可以拉她。

我摸了摸手腕上那块旧手表，表面的裂痕在灯光下细细地闪。

外公，你交给我的东西，我守住了。

现在我把它，交给下一个人。

窗外，永安巷的路灯亮了。

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灯光照在青石板上，也照在门口那棵老梧桐上。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前世，我在这些叶子上踩了二十六年，每一步都踩着别人的脚印走。

这一世，我自己踩出了路。

风很冷，我拉紧了外套。

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是宋萤发来的消息："师父，我今天练了三个小时的眼力，您明天考我！"

我笑了一下，回了个"好"字。

然后关上店门，上楼。

楼梯很旧，每走一步都嘎吱响，跟外公在世时一模一样。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旧手表。这块表是外公送我的，表面那道裂痕，在路灯的光里细细地闪。

裂了，但还能走。

跟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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