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五个月后。
寒风扫过街头。
傅廷川裹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瑟缩在医院住院部楼下的花坛边。
他的双眼凹陷,颧骨高高凸起,仿佛老了十岁。
每天雷打不动的胸口绞痛刚过去。
他像一条濒死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在楼上的重症病房里,傅斯年正躺在病床上等死。
因为傅家破产,他再也用不起昂贵的进口药。
他的造血系统已经完全罢工,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每天都在经历五脏六腑枯竭的剧痛。
骄傲和尊严,都被碾进泥里。
“大哥。”
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刚从看守所里取保候审出来的傅景深,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他的脸上还带着青紫的淤伤,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从垃圾桶里捡来的残破铁盒。
那是我曾经装满病历和照片的铁盒。
“我回那套废弃的别墅找过了,她的东西,就只剩下这个了。”
傅景深跪在雪地里,把铁盒贴在心口,哭得像个绝望的疯子。
“我当初怎么能把她妈妈的照片烧了。我是个畜生。”
傅廷川看着那个铁盒,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想起那个风雨交加的晚上,我是怎样毫无波澜地吃下狗盆里的残渣,又是怎样咽下那口黑血。
原来绝望到了尽头,人连歇斯底里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早就不要了。
“如果能再见她一面,把命赔给她,她会原谅我们吗?”
傅廷川喃喃自语,嘴角溢出一丝凄厉的笑。
就在这时,系统的机械音同时在他们三人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悔恨值达到顶点。】
【现触发唯一补救方案:跨世界地狱级救赎任务。】
【系统可将你们残破的身体传送至原宿主所在世界。但你们将保留所有的肉体病痛和一无所有的阶层状态。】
【任务目标:获得原宿主傅林昔的亲口原谅。】
【若任务失败,将处以神魂俱灭的最终抹杀。是否确认开启?】
这仿佛是溺水之人抓到的最后一根稻草。
傅廷川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阵病态的光芒。
他没有丝毫犹豫,颤抖着在虚空中点下了确认。
傅景深和病床上的傅斯年,也同时做出了选择。
三道刺目的红光将他们包裹。
一直飘在半空中冷眼旁观的我,也终于感受到了那股牵引灵魂的力量。
我看着他们消失在原地。
心底没有任何波澜,只觉得荒谬。
真的以为换个世界,换一种下跪的姿态,破碎的东西就能重圆吗?
太天真了。
白光闪过,我的灵魂终于彻底脱离了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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