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距离系统的最后期限,还剩不到二十分钟。
窗外的大雪纷纷扬扬,掩盖了城市里的一切脏污。
我在家里吃完了长寿面,沈霁点上蜡烛,我们一起切了蛋糕。
屋子里暖烘烘的,普通,却真实。
“需要下去买点热饮吗?”
沈霁递给我一块蛋糕,温声问道。
“好啊,我刚好想喝街角的奶茶。”
我披上羽绒服,和沈霁一起下楼。
路过小区门口的巷子时,我看到了倒在雪地里的那三个人。
急救车来过,但傅斯年拒绝上车,因为系统倒计时一旦结束,去哪都没用。
他脸色灰败,进气多出气少。
傅景深的双腿已经在雪水里冻得僵死。
而傅廷川,靠在冷硬的砖墙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听到我们踩雪的脚步声,傅廷川艰难地睁开眼睛。
他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眸里,现在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绝望。
他颤抖着伸出那只布满冻疮的手,试图去抓我的衣角。
指尖刚碰到一点羽绒服的边缘。
我便停下脚步,安静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只手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重重地落回了雪地里。
“林昔。”
他气若游丝地喊出我的名字,眼泪和着血水一起流下。
“我们就只能走到这一步了吗?”
我低头看着他。
就像在看一堆早该被扫进垃圾桶的废弃物。
“傅先生。”我语气平和,没有一丝恨意,只有彻底的切割。
“当初在傅家,你们说不需要我这种满肚子算计的妹妹。”
“现在,我把干干净净的你们还给你们了。”
“各自安好,别再见了。”
傅廷川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想从里面找出一点心痛,或一点不舍。
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碎了,就算用尽一生的痛苦去填补,也拼凑不回原状。
【倒计时结束。原谅任务失败。】
【执行神魂俱灭抹杀程序。】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夜空中炸响。
三团刺目的红光从他们体内抽离。
傅廷川的眼神彻底涣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对不起。
痛苦里,他们的身体化作漫天飞灰,被寒风吹散。
就像他们从未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我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雪地,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走吧。”我对身边的沈霁说道。
沈霁将黑伞往我这边倾斜了一大半,挡住漫天的大雪。
“冷不冷?”
我摇了摇头。
我买了两杯热腾腾的奶茶,捧在手里。
远处的万家灯火在雪夜里亮起,温暖而真实。
我没有回头看那条暗巷。
这世间的风雪再大,总有人会为你留一盏不灭的灯。
就算没有,我也学会了自己撑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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