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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那天,天气很好。
我穿了件新买的连衣裙,化了个淡妆,打车去了酒店。
到的时候十一点,宴会厅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一张铺着红丝绒桌布的长桌摆在入口,后面坐着三个中年妇女,面前摊着一本大红烫金的礼金登记簿。
旁边放着一个透明亚克力箱子,上面贴着“礼金投放处”五个字。
我排在队伍中间,前面的人一个个把钱放进箱子,然后在登记簿上签名、写金额。
快轮到我时,我拿出准备好的红包,里面是两万现金。
厚厚一沓。
我把红包攥在手里,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两万块,我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这个数,够她还我借的那些钱的一个零头。
也够她看清,我对她从来没有亏欠。
轮到我了。
我把红包递给收礼的女人,她接过去,捏了捏厚度,眼睛亮了一下。
“名字?”
“林北。”
“金额?”
“两万。”
她在登记簿上工工整整写下“林北,20000”。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不是心疼,是解脱。
我往里走,宴会厅布置得很漂亮,到处都是粉色和白色的气球,舞台背景板上印着苏念和她老公的婚纱照。
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倒了杯水。
刚喝了一口,手机震了。
是苏念发的语音。
“林北!你到了吗?快来化妆间找我!我有话跟你说!”
我放下杯子,往化妆间走。
化妆间在宴会厅后面的走廊尽头,门开着,苏念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在给她画眼线。
她从镜子里看到我,笑了:“你来啦!红包给了吗?”
“给了。”
“多少?”
“两万。”
她笑得更开了,眼睛弯成月牙:“算你有良心。你不知道,有的人随礼才随两百,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好意思来吃这顿饭。”
我没接话。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开始翻:“对了,你之前借我的那些钱,我算了一下,总共”
她停了。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又停了。
“算了算了,今天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改天我转你。”
我说:“好。”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干脆。
化妆师让她闭眼,她闭上眼睛,嘴里还在说:“你今天这裙子好看,新买的吧?多少钱?”
我说:“不贵。”
她说:“也对,你一个人,又没房贷又没车贷,日子肯定好过。不像我,结婚花了好多钱,老公家里条件也一般,以后要省吃俭用了。”
我没说话。
她睁开一只眼,看我:“你不会找我还钱吧?我现在真没钱。”
我说:“今天是你婚礼,不聊这些。”
她又笑了:“我就知道你最好说话了。”
我从化妆间出来,走到走廊尽头,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化妆间里传来她和化妆师的谈笑声。
我突然觉得,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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