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允的指尖还停留在陈星昨夜枕过的枕头上,那里残留着他的体温。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沙发上搭着他的昨晚披的外套,茶几上摆着半罐没喝完的矿泉水,还有他随手扔下的薄荷糖纸。
“六点十七分。”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未读消息。
陈星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凌晨四点五十八分:“冰箱第三层有温好的牛奶,旁边是你爱吃的酱香排骨,热透了再吃。”
江允咬着唇,拨通他的号码,却只听见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又失联了,她又要在等待中度过,这次也不知道是否漫长,不知道是多少天。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响,她扑到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玻璃。
陈星的车早在环城公路上飞驰,雨刷器有节奏地切割着渐弱的雨丝。
他摸出手机,给母亲发去消息:“让张阿姨别送鱼了,江允不爱吃腥味。改成每周炖两次排骨,用她上次说的四川豆瓣酱,她喜欢带点辣的。”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想起她夹起鲈鱼时偷偷皱鼻子的模样,喉间突然泛起酸涩。
“喂,妈。”电话接通时,晨雾正漫过收费站。母亲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小星?出任务了?”
他望着后视镜里逐渐清晰的朝阳,听见父亲在旁叮嘱:“注意安全,家里有我们。”
“江允胆子小,”他握紧方向盘,“冰箱里我放了她爱吃的速冻排骨,你们别总催她做饭。巷口那家川菜馆她常去,要是她不想动,让张阿姨隔两天给她送份土豆烧排骨,微辣的……”
母亲在那头:“知道啦,你比我们还细心。上次她来家里,偷偷把你爸做的鱼拨到你碗里,当我们没看见呢。”
他却笑不出来,想起她昨夜在他怀里说“鱼腥味像眼泪”,心脏就被攥得生疼。
江允抱着他的外套走进厨房,果然看见搪瓷碗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酱香排骨,肉汁还在瓷壁上挂着油亮的光泽。
碗边贴着张便利贴,是陈星的字迹:“微波炉加热时揭开保鲜膜,盖个碟子,别让汤汁溅到面板上。”
手机突然震动,是陈星母亲发来的消息:“小江,中午让张阿姨给你送份土豆烧排骨好不好?陈星爸新学的菜谱。”
江允盯着屏幕,眼前浮现出第一次去陈家,看到他们在厨房忙碌的样子,喉咙发紧地回复:“谢谢阿姨,麻烦张阿姨了。”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地板上投出菱形的光斑。
“说好了,回来就娶我。”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阳光落在她无名指上,仿佛已有枚无形的戒指,在晨光中闪着温柔的光。
此刻的江允,正用筷子戳着碗里的排骨,风掀起窗帘,带来远处的蝉鸣,仿佛某个暴雨夜的余韵。
她摸出包里的薄荷糖,放进嘴里,甜味混着眼泪,在舌尖绽开——那是他留下的,关于爱与等待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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