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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坠。

不是普通的坠落。是穿过无数层透明的膜，每穿过一层，周围的光影就剧烈变化一次。

第一层：他们看见灰蒙蒙的天空，畸变体在废墟间穿行。

第二层：他们看见地下城的升降梯，人们挤在里面，脸上写满恐惧。

第三层：他们看见白色的实验室，婴儿在玻璃罐里漂浮。

第四层：他们看见便利店，苏柠在货架间找东西。

陆沉的心猛地一缩。

他想多看一眼，但已经穿过去了。

第五层：他们看见一个男人——他自己。年轻一点，头发还是黑的，和苏柠并肩走在街上，阳光很好。

那是末日前。

陆沉闭上眼睛，不敢看。

林栀握紧他的手。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光影越来越乱。最后，他们猛地一震，落在实地上。

四周是一片混沌。

不是黑暗，不是光明，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同时存在”。他们站在一片灰白色的空间里，但空间里到处都是画面——悬浮的，流动的，互相重叠的。

灰潮风暴。

零说的那个地方。

陆沉环顾四周，想找到方向。但在这里，方向没有意义。上下左右全是那些流动的画面。

“那是……”

林栀指着不远处。

一个画面里，她正站在第五层的医疗中心，隔着玻璃看着窗外。那是她十六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眼神却已经很空了。

另一个画面里，她躺在一个玻璃罐里，漂浮在液体中。那是她更小的时候，还是个婴儿。

再远一点，她看见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苏柠。苏柠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罐头，回头笑着。那个笑容她从未见过，但一眼就能认出来。

“姐……”

林栀的声音发抖。

陆沉拉着她往前走。

他们穿过无数画面。每一个画面里，都有他们自己。有陆沉第一次死亡的样子，有苏柠死前的样子，有林栀被抽血的样子。有他们从未见过的过去，也有他们不敢想象的未来。

其中一个画面里，陆沉看见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上，怀里抱着一个人——林栀。林栀闭着眼睛，满身是血，一动不动。

那是未来？还是只是某种可能？

他不知道。

林栀也看见了。

她握紧他的手。

“别放手。”她说。

“不放。”

他们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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