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还要忙。
项目组节奏很快,调研、开会、访谈、复盘,几乎每天都在连轴转。
但这种忙,和过去困在等待里的消耗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真实往前走的感觉。
晚上回到住处,窗外是陌生的街景和灯火。我偶尔会站在窗边发一会儿呆。
不是想她。
只是像一个困了太久的人,终于开始适应没有围墙的生活。
国内那边,律师会定期同步离婚进展。
程静怡一开始坚持不同意,要求调解。
后来大概也明白,我不会回头了,态度才慢慢软下来。
她退还了部分款项,也不再频繁找我。
只是偶尔还是会发消息。
“这边降温了,你以前最怕冷,记得添衣。”
“今天看到有人买糖炒栗子,忽然想起你。”
“如果当初我没有骗你,我们会不会不是今天这样?”
我从来没回过。
有些问题,她其实早知道答案。
只是她以前仗着我爱她,从不愿意承认。
三个月后,项目结束。
领导单独找我谈话,问我愿不愿意继续留下。
我答应了。
签新合同时,律师也发来消息。
“判了,离婚成立。”
很简单的一句话。
我看了很久,只回了一个“收到”。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去了海边。
这里的海和程静怡学校旁边那片不一样,更安静,也更辽阔。
风很大,海浪一阵阵涌上岸,又退下去。
我站在海边,忽然想起她曾经说过,等你过来,我带你去看海。
那时候我以为,海的那边有她,有未来,有我们共同的生活。
后来才明白,海的那边从来没有我。
她的爱不是归途。
而是她亲手给我画出来的一座岛。
她站在岸上,看着我一个人被困在里面,笃定我永远不会游走。
可她忘了。
岛困得住人一时,困不住一辈子。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陆崇安,我签字了。”
“以后……你要好好的。”
没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程静怡。
我看完,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回复。
海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咸涩。
我忽然觉得,心里最后那点沉着的东西,也被吹散了。
回去的路上,我经过一家花店。
店门口摆着一束开得很好的白玫瑰。
店员笑着问我要不要带一束回去。
我点了头。
至于那个曾困住我两年的岛,就留在海里吧。
我再也不会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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