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说出口时轻飘飘的,却在病房里砸出一片死寂。
盛桓轩似乎没听清,愣了一瞬:“……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重复了一遍,“你自由了。”
他脸上的愠怒和方才那丝痛惜瞬间僵住。
那双曾为我燃起过星火、也为我蒙上过阴霾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好。”
半晌,他吐出这个字,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滞涩。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他眼底掠过一丝空茫。
可对我来说,却不重要了。
“给她松开。”他避开我的视线,对保镖挥了挥手。
“桓轩哥哥!”
王绾绾不依地拽住他的衣角,漂亮的脸上满是不甘和委屈。
“她刚才还想伤害你和宝宝!怎么能就这么算了?至少、至少……”
“够了。”盛桓轩打断她,声音带着疲惫。
他抽回自己的手臂,甚至没有多看绾绾一眼,“按她说的办。离婚。”
王绾绾咬了咬唇,终究没敢再说什么,只是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绳索被解开,勒痕处火辣辣地疼。
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没再看任何人,一步一步走出了病房。
背影像是在逃离,又像是在奔赴一场早已注定的诀别。
离婚手续办得出奇顺利。
盛桓轩的律师效率极高,协议条款优厚得近乎补偿。
他兑现了“盛太太”最后的体面,给了我一笔足以挥霍几辈子的巨额赔偿,连同我们住了多年的那栋山顶豪宅,也一并留给了我。
律师传达他的原话是:“你习惯那里。”
习惯?我抚过别墅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墙面,这里每一处装饰都曾按我的喜好打造,花园里他曾为我种下满园玫瑰。
如今却只剩下我一人欣赏,或者说,凭吊。
我很快处理了这栋承载太多记忆的“习惯”。
挂牌,出售,干脆利落,如同割去一块早已坏死的腐肉。
拿到钱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最好的医疗美容机构,处理身上那些新旧交织的疤痕。
然后,我离开了这座城市,选了一个南方的小镇。
那里山清水秀,气候温润,日子慢得像溪水淌过鹅卵石。
我租了一间临河的旧屋,推开窗就能看见远处青黛色的山峦。
没有盛桓轩,没有王绾绾,没有歇斯底里的爱恨,也没有无休无止的疼痛。
只有日升月落,云卷云舒。
偶尔,在清晨被胃部的绞痛唤醒时,我会想起他。
想起他听到“离婚”时那一瞬的失神。
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在某个瞬间,忽然听懂那日我决绝背后的全部心碎。
也不知道他肩头那个覆盖了纹身的新伤疤,愈合后,会不会比旧日的更疼。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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