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买我十八年的人生?买我的尊严?
我踩着荒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身后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两束车灯从远处射来。
我慌忙趴进草丛里,屏住呼吸。
车子在不远处停下。
有人下车,手电筒的光束在荒地上扫来扫去。
“她不可能跑远,肯定就在附近!”
“分头搜!”
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伤口里。
疼才能让我保持清醒。
手电筒的光从我头顶扫过,差一点就照到我。
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这边没有!”
“那边呢?”
“也没有!”
“妈的,这丫头属兔子的?跑这么快!”
“再往前搜,她没车走不远!”
脚步声渐渐远去,车灯也消失在夜色里。
我等了很久,才从草丛里爬起来。
浑身湿透,分不清是冷汗还是露水。
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辨认方向。
小时候,奶奶教过我,北极星在北边。
往北走,总能走到有人烟的地方。
我擦掉脸上的血和泪,迈开步子。
走到天亮,我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脚底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嘴唇干裂,嗓子像着了火一样疼。
我蹲在一条干涸的河沟边,捧起泥水往脸上拍。
凉意让我清醒了几分。
但也仅仅是几分而已。
身后又传来引擎声。
我猛地回头,看见远处扬起一片尘土。
两辆越野车正朝这边驶来。
我拔腿就跑,可两条腿根本跑不过车轮。
车子很快追了上来,在我身边急刹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走了下来。
我认出他——是节目组的人,之前在镇上见过,好像是导演的副手。
“沈梦,别跑了。”他看着我,“跟我们回去。”
我后退一步,死死盯着他。
“你们休想。”
“你跑不掉的。”他叹了口气,“周围方圆百里都是无人区,你没水没粮,撑不了多久。”
“我宁愿死在外面。”我盯着他,“也不会再回去当你们的提线木偶。”
“何必呢?”他往前走了一步,“你配合我们把这一季拍完,导演说了,给你五百万。你读书出来,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个数。”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五百万?买我十八年的人生?买我的尊严?”
“你觉得值吗?”
男人的脸色沉下来:“沈梦,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什么酒都不吃。”我一步步往后退,“回去告诉你们导演,我沈梦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堂堂正正,不会再给你们提供任何娱乐素材。”
说完,我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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