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雷小说

第7章 7（第1页）

7

消息传得比我想的快。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可能是鉴定中心的人，也可能是旧改办的工作人员。

总之，爸爸知道了。

他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我正在大厂加班画图。

"昭昭！"他的声音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又急又甜，"爸听说永安巷要拆迁了？你那个店——"

"您消息挺灵通。"

"昭昭，爸之前是为你好，你一个女孩子守着店多辛苦，爸心疼你啊。"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继续画图。

"昭昭？你在听吗？"

"在听。您继续。"

他清了清嗓子，"你看，你弟弟结婚的事——"

"弟弟的婚房不是买了吗？"

"那是那是女方要求的最低标准，太小了，你弟弟想换个大点的——"

我停下画笔。

"爸，上次您让我卖店给弟弟买房，我拒绝了。这次又来，换了什么新理由？"

电话那头卡住了。

后妈的声音又插了进来，但这次没有上次的和善。

"温昭，你弟弟是你亲弟弟！你挣那么多钱，帮衬一下怎么了？"

"我挣的钱，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

"还有，古董店是外公留给我的，外公的东西跟温泽没有关系。"

后妈提高了音量："温昭！你不要太自私！"

"自私？"我笑了，"你们让我卖店给弟弟买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对我自不自私？"

"你们让我的店加上弟弟名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对我公不公平？"

"从头到尾，你们只想着他，什么时候想过我？"

后妈说不出话了。

爸爸沉默了很久，最后用一种很疲惫的声音说："昭昭，爸求你了。"

我闭了闭眼。

前世，我听不得这个"求"字。他一求，我就心软。

这一世，我说——

"爸，您求错人了。您该求的是您自己。求您以后，别再把我当提款机。"

挂了电话，我在柜台后面坐了一会儿。

手机屏幕还亮着，是他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姐，你真的不管我了？"

我看着这六个字，忽然想起小时候。

温泽五岁那年摔断了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我背着他走了二十分钟去医院。

那时候他趴在我背上，小小的一团，说"姐姐最好了"。

我不知道那个"姐姐最好了"是什么时候变成"姐，你看你能不能"的。

也许一直都在变。

只是我以前不肯看。

挂了电话，办公室很安静。

同事小林从工位上探头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温姐，你还好吗？"

"没事。"我笑了笑，"就是接了个很吵的电话。"

她递过来一杯热可可。"我每次跟我妈吵架也这样。"

我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上来。

"谢谢。"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呼了一口气。

心里那个一直拧着的结，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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