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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业务比想象的好。第一个月接了七个案子——被无故辞退的、被拖欠工资的、被强迫签自愿放弃社保协议的、被竞业协议卡住的。
我做的事其实很简单:帮他们整理证据、写法律文书、对接劳动仲裁。复杂的转给方晨,简单的自己处理。
收费不高,但口碑好。
到现在我已经收到四面锦旗。最显眼那面写着:“知夏大姐,打工人之光。”
我每次看到都想笑——我才二十七。
又过了两个月,一条新闻推送弹出来。
“盛恒科技被禾信集团全资收购,交易金额未披露。据悉,收购完成后将作为禾信集团子公司独立运营,原有管理层将进行重组”
我往下划了划,看到一段采访摘录。记者问禾信集团发言人:“收购完成后,盛恒原有员工如何处理?”
发言人回答:“我们会保留大部分核心员工,但对于管理层中涉及近期劳动用工违规问题的相关人员,我们会进行必要的调整。”
陈建国套现离场了。至于那些被他拖欠过加班费的员工——他大概永远不会再想起了。
但没关系。法律替他们记住了。
至于赵凯——他的消息,我是从一个前同事那里听说的。
“你知道吗,赵凯去了城南一家小公司继续干hr。但干了三个月就被辞了,说是‘企业文化不匹配’。”
“怎么个不匹配法?”
“他一来就要搞‘效能提升计划’,给员工装监控软件。老板没同意,员工也反对,他就天天跟人吵架。后来老板烦了直接让他走人。”
“然后呢?”
“又找了一家,干了两个月又黄了。圈子里有人在传他的事迹,现在稍微正规点的公司都不敢要他。听说他考虑转行。”
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挺好的。”
是真的挺好的。一个人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那天晚上我关了工作室的灯,站在门口等电梯。
手机震了一下。方晨发来消息:“周末有空吗?有个新案子想找你合作。客户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女程序员,怀孕六个月被找借口辞退了。证据很充分,我想帮她打到底。”
我回了一个字:“接。”
方晨发来点赞的表情。
电梯到了。我走进去,看着门缓缓合上。
镜面里映出我的脸,比半年前精神很多。
眼睛里有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不是疲惫,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笃定。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这种感觉,比四万八值钱多了。
走出大楼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夏的气息。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有几颗星星在城市的灯光中若隐若现。
我打开手机,给方晨发了条消息:“周末有空吗?请你吃饭。”
她秒回:“有空有空!去哪吃?”
“你定,我请客。”
“那我可要吃贵的!!”
“行。”
我笑着收起手机,沿着路灯照亮的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身后是大楼里零零星星的灯光,身前是回家的路。
日子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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