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没走远,又绕回了南城那间地下暗室。
我没有能力再换别的住所,我只能赌,他们料我不敢重回这里。
但棺材铺的工确实是不能再做了。
思来想去,我拿着仅有的几个铜板,买了最便宜的纸和墨。
我开始画画,画宫墙的阴影,碎在地上的金簪,还有念想中那模模糊糊的江南拱桥。
但无论怎么努力,我的手依旧又抖又生,画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
没办法,我秉着最后一点希望,把画拿到代写书信的秀才摊子上,说帮忙寄卖,一幅只要五文。
秀才面露难色:“话先说好,这怕是不好卖。”
“卖不掉就扔了。”我把画放下,转身回了暗室。
食不果腹的日子分外难熬。三天后,吴秀才突然来敲门。
他语气里有些稀奇稀奇:“你那画有人买走一幅。”
我微微一愣,自己也没想到。
“是个书生,穿的挺素净,在摊前看了半天,说画很特别,还问,作画的人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他说着,向我递来五枚铜板:“他说要是还有画,可以送去东街的清风斋看看,那儿有时收些不一样的。”
我向他道谢,送他离开。
次日,我整理好思绪,还是决定试一把,带着新画去了东街。
清风斋是间小小的铺子。
推门进去,入眼便看到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柜头后,正低头修补一幅破损的古画。
他闻声看来,看到我手里的画时,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是昭娘姑娘?”
那是我随手写在画上的艺名。
他声音很温和:“我叫顾清源,,前日在你摊上买了一幅烟雨图。”
他和我说,他是个游学的画家,偶尔帮这家店做点活计。
“店主说姑娘的画可以寄卖,价钱会比摊上好些,如果信得过,我可以帮忙谈谈。”
我看着他真诚干净的眼睛,点了点头。
离开时,他送我到门口,忽然压低声音:“近日南城这边好像总有生人来问东问西,姑娘一个人多留神。”
我深知那是皇帝寻我的旨意,只得低声道谢,随后快步离去。
回到暗室,我把罐子里的钱全倒出来数了数。
只希望离江南再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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