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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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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源，一个画友。”他坦然回答，目光转向我。
发觉我的情绪崩溃时顿了顿，语气更缓了些。
“昭娘，上次你说想要的徽州熟宣，我托人寻了些边角料，虽不整，但质地不错，给你送来。另外李记点心铺的桂花糕，新出的，顺路带了点。”
我不知刚刚我和卫凛的争吵，他听到多少。
但此刻，他依旧说得自然，像是寻常友人间的往来，不因那弦外之音动摇半分。
卫凛却像被这寻常刺痛了，他死死盯着顾清源，又猛地看向我。
“画友？昭娘？”
“沈昭阳，你就是为了这种市井之徒，这种不上台面的往来，宁可待在这种地方？！”
“将军。”顾清源上前一步，隔开卫凛盯向我的视线。
“昭娘姑娘靠才华与勤勉安身立命，无论如何，她都是我顾清源尊重的画友。请您说话放尊重些。”
“尊重？”卫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赤红着眼看着顾清源。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你一个”
“我知道，她是昭娘。”顾清源声音清晰，“一个画技很好、处境不易、却不肯折腰的姑娘。这就够了。”
他侧身，将布包递向我，完全无视了卫凛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东西我给你放在这里。”
“若还有麻烦，“街口就有巡城的兵丁，我叫他们来。”
“无妨。世家贵族，最在乎的便是脸面。”我看向卫凛，“相信将军一定懂得自重，不会做出格的事。”
“只是这里实在没有招待您的东西，您请自便。”
然后我便不再看他，伸手去拿那个布包。
里面是崭新的宣纸边角，和一小包温热的桂花糕。香气飘出来，带着丝丝甜意。
我与顾清源说笑。
那一刻，卫凛脸上所有的愤怒、质问、痛苦，都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空茫的、近乎绝望的苍白。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带着两个将士逃也似的离开。
直到傍晚，我将顾清源送走后，他才又孤身一人出现在夜色当中。
我只淡淡看他最后一眼。
“你说是女儿家的东西，却有人能与我相谈甚欢。”
“这世上，有人看我，是看公主的尊容。也有人看我，只是看沈昭阳这个人本身。”
“卫凛，你从来都是第一种。”
卫凛静默良久，最终自己慢慢后退，关上了那扇薄薄的的木门。
门外死寂。
过了很久，才响起沉重而踉跄的、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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